永远不做大多数的潘石屹

   孙 波

没见过真人潘石屹，因为我只是一个草人。江湖上对老潘有简短而精辟的描述：潘石屹永远不做大多数。人称老潘，甘肃天水人，身不高，体不壮，头发不浓密，但身手头脑均敏捷矫健。年龄未及不惑，吃过文革的苦，享过改革的福，故能上能下，可屈可伸。一个已经基本娱乐化、善玩概念、精于反策划的地产商人。
     对这位行业红人的认知还真的不多，最初就只知道他是SOHO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联席总裁，而后就是《阿司匹林》这部电影，再然后就是SOHO的成功上市，他发了；再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位被媒体标榜为“娱乐化地产商人”的老潘也开始步领袖王、野蛮冯之后尘开始写书了，便有了我手头的这部《我用一生去寻找》。
     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在心中产生了三个波浪：
     一个是疑问：给出的上架建议是（励志哲理），不觉很晕，难道就是因为书有个副标题：潘石屹的人生哲学。这年头，以学者大家自居的文字工作者已经多而泛滥了，继王石《道路与梦想》、冯仑《野蛮生长》之后，不知道永远不做大多数的地产人潘石屹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哲学思想。
     一个是欣喜：这本书没有序。已经很厌烦了看一本书先要看段序：吹捧或者自我吹捧的冗长的口水文字，把咀嚼之后的所谓的精华良苦用心的灌输给读者，一开始就给了你一个下马威：请按照这样的逻辑和标准来阅读这本书，1、2、3……
     一个是更欣喜：这本书如此的简单。20万字，88个完全彼此不靠谱的随笔，不需要你费劲脑汁去构思联想结构问题、主题问题，读起来，很快乐；且开卷有益、掩书余香绕手。

     成功是一种状态。
     老潘说：“每当我试图描述一个潜心工作的人时，我的脑海就会浮现出他专心致志，宁静而有力的姿态。我觉得这是人类最美好的姿态之一，他就像在祈祷，表现出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因此我非常愿意加入到工作中来，以工作来祈祷获得更好的工作”。
     这里描述的是一幅非常美丽的画面。除此之外，我不觉想起了关于工作的另外一种说法：《成为富人的四种方式》的第四种：好好的工作。其实，好好工作也是一种状态，这是一种需要保持热度、长期投入的一种状态。而好好工作又是成功的基石或者说不可跨越的过程。
     好好工作，首先就是对工作的热爱：它不仅仅是养家糊口的手段；其次就是对进行工作的享受：它让我们发现自我的价值；再次就是工作的喜悦：我们因为工作而实现我们的理想；最后就是对工作的反思：我们在工作中获得力量，这种力量又让我们更加成功。
     但是现实中，我们的工作中有一个很常见现象：一旦我们手上一个事情开始由顺利走向波折不断甚至失败，我们便会积极的开始反思和总结。但是往往95%以上的总结大都会演变成一场批判大会，我们抱怨甲方的怎么不配合、问题多多；抱怨如何的沟通不畅、难度大大。最后发展成为“我们已经尽力了，责任不在我这里。”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和结论：我们，至少我们中间的某些人总认为自己是最好的，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是好的，而这个世界不接受我的好。
     其实这样的过程和结果我们能获得什么？我们在一条路上走不通、一件事情上处理不来，从而我们在面对同样的路、同样的事情也立即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或者直接让我们选择放弃在类似问题上的探索。我们曾经失败过，原因是我们足够好而对方足够坏，因此我们注定不可能成功。这是如此不堪一击的坚强。
     在选择批评的同时，我们似乎忘记了自我批评。没有人是百分百的对，反之也成立。以恶对恶，增值的还是恶。我们需要从生活中抬起头来，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工作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工作？这样才不会迷失了方向。心中有佛，我等必是佛之弟子，方能尽早脱离苦海，荣登极乐。
     “每日三省吾身”，成功就成为一种状态。这种状态，就是工作的状态，在于一种积极、向上、乐观、友善的状态，更在于一种坚韧、反省、修正、重新认识自己的状态。

     沟通是一门艺术。
     老潘说：“磋商可以消除隔阂与争斗，唯有磋商能带给人类幸福的未来。几乎所有照顾到大多数人类幸福的公约，都是磋商的结果；所有成为全人类共识的真理，具有普世价值的真理，也都是磋商的结果。参与磋商的人越多，所达成的公约越具有普世价值。”
     我们总是说：你必须！其实，没有什么是必须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们总是说：我的原则是！其实，没有什么是“我的原则”，所谓坚持我的原则，往往是自以为掌握真理的表现，其核心是高度的自我。
真理只有一个，但是谁拥有真理是一个问题；如何让真理被大多数人拥有又是一个更大的问题！要完成一个事情，特别是在这个分工明确的时代，“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来共同奋斗”。
     如何让真理得到广泛认可，这就成为了一个命题。
     我们的工作性质，在于提供专业的房地产服务，很多时候，可能还要超越房地产这个范畴，但是其主体是不变的。在工作中，我们常常说一段话“项目的成功的两个核心要素，一个是产品，一个是价格。产品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价格手段来解决：我们可以降价。价格出现问题的时候（市场价格整体偏低），我们可以通过产品来解决（用高质产品来提升价格；或者用低成本产品来实现利润）。当产品和价格都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需要通过管理来解决（开发商的管理手段：要么调整价格，要么规范产品）。
     而无论价格、产品还是管理的最终落实实现，依托于一个手段：沟通。甲乙双方的沟通，有效沟通。而沟通又是一门艺术，个人对个人，个人对群体，群体对个人，群体对群体。偏见很多时候是战争的根源，更是工作抗性的根源，所以需要沟通来解决问题。
     首先要解决语言问题：官话、黑话，有效就是好话。对什么样的人谈论什么样的话题，如何来吸引兴趣和注意，这是开始沟通的第一步。
     你不能对着一个大老粗高谈之乎者也，不能对着一个文化人满口的国骂。
     其次需要解决功课问题：做足功课。沟通前要掌握更全面的资料，关于你要沟通的对象，他的语言体系、他的认知程度、他的重要性和关注点、他的忌讳和敏感点；关于你要沟通的话题，你的理解程度、提出问题的方法、确定的讨论的议题。
     你不能找一个公司的一把手讨论销售员礼仪的问题，你也不能找一个主管讨论公司战略的问题，看上去很专业很务实，其实你在滥用自己的专业形象。
     再次需要解决态度问题：低调、低调、再低调。我们总是发现，很多时候一个问题的讨论斗争激烈，甚至总是不欢而散，我们着急上火。一琢磨，或许是我们的错，作为乙方，我们太在意专业价值的体现了，过于刚硬；太在意一个问题的推动和执行了，过于急躁；太在意坚持自己的经验主意了，过于自信。为什么不低调一点？听甲方怎么说，他们是最了解自己的；听甲方怎么想，他们是最希望解决问题的；听甲方怎么批评，他们有权利维护自己的事业。
     要实现真正的交流，就必须减弱自我的意识，有时候，我们不让别人说话，一口气把一个完美的方案表达得激情四溢，灵感飞扬，却很遗憾，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而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把案子做好，找到彼此的优势，形成合力解决问题吗？过分的好强了，可能适得其反。
     最后需要解决方法问题：平等、互惠、民主。沟通的过程就是交流的过程，交流是与人交流，特别是在为甲方提供服务的时候，与之交流的可能就是各个方面的人物，有关键人物更有不着边际的人物。往往是，工作的决策需要一批人，工作的布置需要一批人，工作的执行需要一批人，如何让所有的人都认识了解问题，这是个大问题。所以，参与性是第一，要尽可能多的让涉及到的人物参与到沟通中来。要给他们说话的权利，要理解每个群体所在的位置，需要顾及的利益，更要注重实际，学会少数服从多数，决策一个多数人赞同的结果。
     我们总是单向思维“从上到下的执行”或者“从下到上的推动”，而忽略了更好的执行力和更快的推动力产生的前提是有统一的思想，为什么不是全面的沟通，至少在非正式场合里面做多层面的沟通？一个策划方案的制定，我们往往可以做到和决策者的沟通，忽略了销售层面，忽略了可执行层面，于是，很大一部分方案审批下来之后，我们发现缺乏实际操作的可能性，销售人员反应无法落实。我们拍了一个脑袋，撞了一个包。一个小区客户关怀活动制定下来，突然发现，物业部门没有场地、入住客户不多或者客户不感兴趣。一个战略的出台，在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讲解完了之后，甲方不理解或者反对的意见甚多。为什么？我们没有真正的推动工作：我们没有在做思考之前和关键人物多多沟通；我们没有设想到推动的人为影响并悄悄沟通，我们没有考虑到各个部门的权势地位的微妙，我们在代替甲方思考，而忽略了他们都需要有说话的权利或者表现的权利。我们是乙方，我们最大的工作是推动我们的设想得以实现，我们就事论事。为了更快的完成，为什么不尝试把我们要实现的结果分成N部分，提前给每个涉及到的人物，我们组织一次会议，做一次全面的倾听者：各个部分提出问题和建议，我们负责整理和引导，领导拍板，部门执行。有时候，乙方也需要做一做后台。
     工作的进步，就是沟通跨越固有的界限。

     认识你自己、你的理想和你的态度。
     老潘说：“人类最充沛的幸福感是来自精神状态的，统摄精神的最高力量就是信仰。我们需要信仰的支持，才能使我们的精神不动摇地维系我们的理想世界。……要学习书本上的知识，更要直接感受大自然中的花开花落，春去秋来的变化，和它生机盎然的生命力。大美无言，只有你的皮肤才能感受其中的智慧。”
     子贡曾经问孔子：如果治理一个国家，需要三样东西，是哪三样？子曰：第一是粮食；第二是军队，第三是信仰。子贡又问：如果是两样呢？子曰：粮食和信仰。子贡继续问：如果只能一样呢？子曰：信仰，没有粮食没有关系，没有信仰什么东西都谈不上。
      对此，现代人有了一个全新的阐释：生活的理想，就是理想的生活。这是一句多余的废话。有理想的人是幸福的，因为有追求的方向。但是，光有理想却是仍然不够的，我们还必须有实际的目标和行动，“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脚踏实地解决问题比空怀理想坐着不动重要。就如现在，我在这寂静的夜里写下这些文字，其实，远不必这样的辛苦。为何？因为我把时间花去看书去了，但看书是一个错误的过程而不是原因，因为半个月来，我一直没有把书看完，是没有时间吗？非也，是我对自己认识不清，我知道读书是我的理想，但是我一直在抱着这个理想（也就是这本书），却没有去行动，其实每天早起半个小时，每天花30分钟看一看书，一旬之前或许就看完了。所以，我的辛苦完全也是自己造就的。不能说我没有理想，只能说我对自己的认识不清，或者说我没有把理想中的自我和现实中的自我分离开来，这个是个态度问题，要改。就如同公司经常要求的“快速的执行胜于缓慢的完美”，因为完美是短暂的，停滞的，只有行动起来才是我们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认识你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一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认识你的理想，似乎也成为了一个哲学问题，我们总是陷入了对大量不可知的世界的迷茫甚至恐惧。我们寻找自我，寻找我们的理想，又迷失在我们的寻找之中。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最大的贡献就是“哲学终止”，他最著名的话就是《逻辑哲学论》的最后一句结论性语言：“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要去想！”言下之意或许就是“行动吧，看现实会带你到哪里？”
     我们这个行业的人，无论开发、代理、广告、设计、活动，似乎总是喜欢犯经验和教条主义错误，总是有近似于定式的语言表达模式“我们以前做的项目如何如何”、“以前的项目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是这样处理的”、“某某著名开发商的楼盘是这样做的”……于是，有了模仿的成功、也有失败，更有批评：不动脑筋！这种模式一存在，这个行业的快餐文化就越来越风靡了，垃圾作品便成堆的出现：无个性、无特色。
    “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们在经验中获得的成功是在定式之下的成功：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项目、特定的模式。可以复制的是有限的。融合才是出路，我们必须放下经验主义，张开双臂去拥抱我们的工作，深入地了解和挖掘新的思路。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

     永远不做大多数。不知道可不可以理解为“掌握真理的极少数”，请原谅我这样的表述可能会背离和歪曲了作者的本意。然这或许可以理解为潘石屹的一种人生信仰，其实有很多的时候又未尝不可以理解为一种做人做事的准则和态度呢？我们总在成功学的灌输下，按照成功人士的标准为自己和他人撰写成功的计划书、寻找奋斗目标和超越的标杆。每天的工作如何安排，每天要做什么样的事情。一个两个三个，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雷同了，雷同了连我们自己也越发陷进去不可自拔了，于是，我们为他们写的标准也就成为了我们给自己下的套，布的网，沦陷了自我。我们发现我们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我们发现我们总是没有时间，朋友好久没见了，运动好久没做了，生命的质量在下降，我们是为计划而活的。也许是要顿悟一点点才好。其实许多时候，简简单单的才是最好的，何必复杂？自自然然才是最好的，何必有规则？
     最后，啰嗦几句，以下两类人非常有阅读本书的必要
     1、心中有爱有梦想的人；
     2、不符合1标准的人。
     他可能不能帮你找到第一桶金，就当做用你的一生在寻找梦想的路上看见的一个一个的短片小故事，相信，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