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可持续吗？

王双双

“今天，你捐款了吗？”俨然变成了近段时间朋友之间的问候语。但如果对并不熟悉的人问“你捐了多少”就意味大变，含有质疑与责难。而对公众人物的捐款数目，则成为人们的热门谈资，已经有些人为谁应该捐多少开出了价位。事实上，含有“逼捐”意味的捐款离“慈善”的本意已经很远了。
     我们需要的“慈善”，首先是内心的“慈”爱，然后才是捐款的“善”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慈善有原则：理性，能力，可持续性。为什么需要理性？我们要看到中国之大，灾害频繁，很多人需要救助。当慈善失去理性，后果往往是爱心的被滥用。中国当下迫切需要解决的课题之一，是建立良好的社会保障机制，然后才是慈善义举发挥其必要的功能。至于能力，就是首先要具备从事慈善事业的财力支持能力和支付支配能力。所谓可持续性，意即包括企业捐赠在内的慈善活动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长期的、可持续的，把慈善当成一项事业去做。
     无论是域外的认捐者，还是本地的认捐者，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的捐款最终是否如自己所愿用到了需要帮助的对象身上。这就需要政府或相关单位能积极认真地采取相关措施保证善款使用透明公开，打消捐赠者的顾虑。反之，如果由于自己的工作疏忽或缺陷，造成善款的使用没有及时公开或没有完全按照捐赠者的意愿实施，则可能导致捐赠者的热情下降，对慈善事业的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应该说，引入规范管理的机制对于慈善业实现良性发展已经迫在眉睫。
     对于慈善机构来说，在呼吁规范的同时，也应该对自身的管理价值进行考量，认真评估自身的管理能力是否能够达到社会和民众的要求。有了这两方面的融合，才能实现慈善管理的良性发展。
     慈善在欧美
     在美国，慈善事业的发展历程与欧洲不同。美国的企业和个人，每年通过各类基金会捐出的慈善公益金达6700多亿美元，占美国GDP的9%。尤其值得重视的是，这并非是因为美国的大企业多、富人多的缘故，有研究表明，美国的社会捐款中，70%以上来自于成千上万普通公众每月几美元、几十美元或几百美元的小额捐款。正是普通民众的小额捐赠和志愿参与推动了美国慈善事业的发展。
     究其原因，美国文化崇尚“小政府、大社会”，从立国起便对政府的权力严加限制。同时还因为美国的志愿组织对建立北美民主制度做出了特别贡献，这种传统就一直延续到当代。美国社会给予公民和企业两种选择：公民和企业可以将自己收入的一部分作为税收交给政府，然后通过“税收财政公共支出”的途径用于公益事业或福利事业；另外，公民和企业也可以将自己收入的一部分作为社会捐款捐献给慈善事业，通过“社会捐款慈善基金慈善事业”的途径用于公益事业或福利事业。这两者没有先后，更没有优劣的差别，而是在同一制度层面上的，用于交税或捐款只是由于个人或企业偏好不同而做出的社会选择不同而已。所以，美国的慈善捐款甚至超过政府公共支出。
     美国政府对非营利组织接受社会捐赠的鼓励也体现在法律上，可以归纳为“一疏二堵”：一疏，是企业和个人捐助慈善和公益事业可以获得免税的待遇；二堵，是用高额的遗产税和赠与税对资产转移进行限制。
     在网上，几乎搜索不到德国富豪捐赠方面的消息，英国、法国、西班牙、荷兰这些欧洲国家的富豪慈善资料也很少。如果把中国和英国的慈善排行榜放在一起，会发现前十大慈善家中，中国人能够占到一半。中国最慷慨的慈善家余彭年先生的捐赠额，在英国排第二位。
     但美国和欧洲不一样，余彭年如果放在美国，则只能排在第40位了，比如比尔·盖茨、巴菲特这些美国慈善家为世人所熟知。我们发现，中国的慈善事业更像美国模式。
     造成这种状况很大因素在于社会福利健全方面的问题。欧洲国家的税收比较高，加上社会福利比较完善，使得这些国家的富豪对捐赠的意愿不是很强烈。同时，这些国家更愿意将受赠对象放在了国外，而美国则相反。欧洲的富豪对捐赠的意愿不是很强烈，这并不代表当地的慈善事业落后，其实普通民众有很多种形式来参与慈善。在欧美，可以通过三种途径来进行慈善事业。一是成立自己的基金；二是通过慈善机构捐赠；三是请专业的服务机构如银行来管理慈善资金。
     让慈善更有力量
     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慈善机构的公信力都是一个有实际影响力的指标，和吸引公众筹款的能力高度相关。如何让民众的善款可以得到合理的分配和使用，几乎是公益组织得到民众支持的首要条件。公信力的加强除了要通过行业自律，还需要通过专业分工、相互监督、相互依存来实现。
     大力发展社区性公益机构
     目前，中国公益组织还是以国字号的公益筹款机构为主，它们在引导行业发展中起到了非常明显的规范作用，并基本形成合乎规范的接受资助和合作、监督模式。但同时，我们也看到应该大力发展基层社区性慈善公益机构，它们直接面对基层问题和需求，针对性和快速反应能力较强，运作成本相对较低，能够将慈善行动价值延伸到社区，满足社区慈善的需求。和所有企业一样，慈善公益机构的公信力还在于如何吸引和培养人才，只有更多优秀人才从事慈善事业工作，才能使慈善机构的组织能力及公信力大幅度提升。
     立法可保慈善基业长青
     通过立法保障慈善组织公信力是最简洁有效的方法之一，拟议中的《慈善法》，一方面通过对慈善机构的性质及运行方式做出相应规范，对国家的监督管理职责及社会监督机制予以明确，以大幅提高慈善机构的公信度和透明度；另一方面，通过确立现代慈善事业必须尊重受助者人格的基本原则，来帮助人们树立现代慈善意识与观念，推动我国的慈善事业向现代化的转变。慈善到底是民间的事业，还是政府也可参与其间的公共事业，这个问题不仅是事关理论，而且是实际问题，因为慈善是有资源的、有资产的、有利益的。相信随着社会对慈善的关注，这方面的法律法规也会行之有效的出台。
     加强对慈善募捐的管理
     要加强对社会慈善募捐行为的统一管理，还需要对慈善捐赠资金实行税前列支。对慈善捐赠行为给予鼓励也是必需的。进一步建立规范、公开的财务管理“阳光运行”制度，形成慈善项目资金追踪和反馈机制，并定期向公众公布有关善款筹集、管理、使用等信息，自觉接受社团管理机构和社会各界的监督，保证慈善资金使用公开透明，切实做到善款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专款专用、规范管理，加强慈善组织自身建设。
     创新捐赠模式
     胡润百富第一次举办生活奥斯卡慈善晚宴的时候，很多到场富豪还对这种优雅慈善的形式非常新鲜，几年时间过去，媒体、艺人、明星都开始以各种形式参与到慈善中来，随着慈善宣传力度的增加，如何广泛调动各种社会力量共同推进慈善事业的发展，已成为所有慈善机构都在积极筹措的方向。很多慈善机构都开始创新捐赠模式，建立捐赠工作新机制，多元化、多渠道、多形式募集慈善资金。
     政策日渐明晰
     2008年伊始，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2008年1号文件，这个文件在被152家大型央企关注的同时，也牢牢吸引了许多公益慈善从业者的目光。当天，国务院国资委发布《关于中央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指导意见》，强调中央企业必须履行社会责任并定期向社会发布责任报告。另一个有关2008年政府将大力推进慈善事业发展的消息来自民政部的2008全国民政工作会议。会议上，有关慈善的话题被多次提及，而民政部有关领导也表示将把慈善纳入工作的重点，在2008年予以大力推动。这一切使2008中国慈善事业日趋完善：政策层面上，新税法的施行将带动企业的捐赠热情；市场层面上，中国经济的平稳快速发展与奥运会举办必为慈善劝募市场的扩大提供了流动性支撑；行业层面上，中国慈善事业将面临以“捐”为中心转向以“助”为重心等五个方面的转变；管理层面上，从直接参与捐赠事务转向指导、监管、服务。
     观念日趋理性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慈善事业中来，特别是中国的企业家们。2007年，企业家慈善捐款的数量和人数都有很大增加，并且企业家捐赠在社会整体捐赠中的比例也有所提高。中国有句老话，“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是目前中国企业家慈善心态的一个恰当写照。
     人们对企业家慈善捐赠的非慈善因素的关注也越来越理性。让真正的慈善家在放心愉快捐赠的同时能够名利双收成为能够被公众接受的理念。和一直宣传做无名慈善的常规思路有所不同，公众的理解使得慈善家更有信心和兴趣去做慈善。同时，这种观念也引出了诸多慈善明星的出现，作为榜样和风向标，他们在推动慈善事业的发展中功不可没。值得一提的是，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已经把慈善当作一个真正的事业来做。还有，近年来，公益慈善广告也成为了公益慈善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慈善观念的普及和推广有一定的进步意义。

     中国的慈善事业和国际社会相比还有一定差距，我国的慈善捐款仍然有相当比重来自国外，包括华侨企业家。并且，我国的慈善捐赠占社会GDP的比重也远远低于发达国家。此外，现有的政策法规还不能满足慈善行业发展的需要。中国走的是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慈善事业也需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因为慈善不是一天两天就完事了，需要长久地走下去。但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一个过程，因此有理由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在全国各行各业各界人士的共同努力下，慈善之路一定可以越走越好，我们一定会迎来一个真正慈善的中国。
     对于四川大地震，前期的救援工作在万众一心的情况下做得很好，得到了国际国内的一致认可，接下来的灾区重建工作，更需要发挥慈善的可持续性作用。我们相信只要有不变的悲悯之心，就会有永恒的慈善之路。